文/亚太科工秘书处 亚太科学与工程学会
10月7日,2025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揭晓。日本免疫学家 Shimon Sakaguchi、美国免疫学家 Fred Ramsdell 与 Mary Brunkow 因在“外周免疫耐受(peripheral immune tolerance)”方面的发现获奖。

他们揭示的核心机制——调节性 T 细胞(Regulatory T cells,Tregs)——帮助人类理解了免疫系统为何不会反噬自身,也为自身免疫病、器官移植、肿瘤免疫治疗乃至抗衰老研究打开了新篇章。诺奖评委会称,这一发现“从根本上改变了人类对免疫系统平衡的理解”。
这是科学的胜利,但在掌声之外,也引发了一个更深层的思考:
科学的荣耀属于谁?科学史又由谁书写?
一、背后的英雄,不止坂口志文
今年的诺贝尔奖无疑属于三位奠基者,但在这段科学史的背后,还站着一群同样不可或缺的“隐形英雄”。
二、从nTreg到iTreg: 中国科学家郑颂国的遗憾与 iTreg 的未来
诺奖的舞台之外,还有另一种突破正在重塑免疫学的未来。上述研究多聚焦于体内来源的天然调节性 T 细胞(nTreg)——这些在胸腺发育阶段自然形成、负责维持免疫自稳的细胞,奠定了“免疫耐受”的理论基石。然而,nTreg 在临床应用中面临数量稀少、体外扩增困难、炎症等疾病状态下功能不稳定等临床应用上的巨大挑战。
如何人工诱导并稳定获得具备免疫抑制功能的 Treg 细胞,成为免疫Treg细胞治疗能否落地的关键。
在这一关键转折点上,郑颂国教授及其团队的研究堪称将 Treg 从“生理学发现”推向“可操作疗法”的里程碑。
这些成果首次说明,iTreg 并非 nTreg 的“功能影子”,而是具有独立命运决定和调控体系的可塑性细胞谱系。实际上,日本科学家山中伸弥获得2012年诺奖的正是诱导分化的成体干细胞而不是体内固有的干细胞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一系列发现为 Treg 的规模化诱导、标准化制备及疾病特异性应用提供了坚实基础,使“免疫耐受”从概念走向可工程化的临床现实。从类风湿关节炎等自免疾病到移植耐受,从代谢炎症到衰老干预, iTreg 的研究正推动免疫调控疗法从“发现时代”迈入“工程时代”。
三、科学的光,不该只照亮一隅
从科学的角度看,Shimon Sakaguchi获得今年诺奖实至名归;但从科学史的维度看,这场荣誉仍显狭窄和不公。二十多年来,围绕 Treg 的研究已形成跨越大陆与世代的学者网络: Rudensky 绘制图谱, Mathis 揭示组织功能, Bluestone 推进临床试验, 郑颂国创造了 iTreg并且建立了二代Treg细胞以及Treg体内感染性免疫学耐受理论等。这并非三位获奖人的故事,而是一场全球科研共同体的集体创造。
诺奖表彰“发现”,却常常忽略“建构”;科学或许无偏见,但叙事有立场。一个世纪以来,评审体系与学术话语权长期集中在欧美西方中心,他们决定了什么被称为“首创”,谁能被记入历史。非西方科学家的原创贡献,即便具有同等价值,也往往被重写为“延伸”或“验证”。2020年张峰教授失去诺奖,2018年,陈列平教授无缘诺奖,这样的排斥不是第一次,也不是最后一次。
科学的公平,不仅关乎奖项,更关乎叙事权。当部分地区的科学家长期被排除在“荣誉的可见光”之外,人类对知识的理解也在被无形收窄。
真正的科学,不应是一束单向照射的光,而是一片彼此反射的星群。
让更多的声音被听见、更多的名字被记住,才是科学精神的应有之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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